趁着老太太拆下床尾的尿盒去清理,钟意眼睛一亮,嗖的起身来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纪淮山和西西妈妈莫名其妙的凑过来,一圈人围起来,想看看钟意到底要干什么。

病床上的男人也用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眼珠子怒视着她。

钟意不以为意,瞪就瞪呗,还能少块肉吗。

她端起个甜腻的假笑,冲着病床上的男人说:“我跟你商量点事儿呗?”

说罢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直接把眼下的场面归结为默许,接着说道:“不知道你妈什么回来哈,咱们长话短说。我看你这,日子过得也很一般,挺痛苦的。天天这大小便都得别人收拾就不提多羞耻了,还得往嗓子里插管子……你说你又不是充电器呢,天天随插随拔不磕巴,都不照顾照顾你的感受,是吧。”

钟意觉得贼爽。

这种你看不惯我但你没法插嘴,只能让我嘚吧嘚嘚吧嘚说个痛快的感觉太爽了!

她自顾自往下说:“我,芭芭拉小魔仙的前辈,大隐隐于市的魔法少女了解一下。只需两步解除痛苦,一你承认我们的恋爱关系,二你承认主动和我分手,然后你就会脱离这罪恶的躯壳,以灵魂的形式入住我的头脑公寓,实现实时灵魂交流。你看你现在只能瞪个眼珠子,但是你同意了,你就可以在我脑袋里骂我了呀。”

纪淮山忍不住在她头顶啧啧称奇:“怪不得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他虽然一言未发,但从刚才的’你说你马呢‘到现在的‘这人别不是个傻子吧’都表达的十分栩栩如生,就像亲耳听到了他的心路历程一样。”

钟意白了他一眼,又俯下身子亲切和蔼的微笑,以淘宝客服银行柜员商场柜姐等一系列服务行业从业人员的最高标准要求自己,语气轻柔条理清晰的说:“那咱们现在就来先表个态,如果你同意我上述提议就往左看,如果你不同意就往右看。现在开始看吧。”

病床上的男人嗖的就把眼珠子转到右边去,钟意激动地拍手,身子难耐地往上窜了一窜:“识时务者为俊杰!同意就好!哎呀没想到你虽然以前人不咋地,现在还是很配合的嘛……”

男人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给拧出来,对着一个全身瘫痪的人还用指鹿为马这一套是人吗?!他万万没想到自从她说了左,天南海北都是左,往哪儿转都是左啊?

纪淮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激情赞扬和男人的疯狂腹诽:“你是不是……左右不分……你的左就是他的右啊,你们面对面。”

钟意赧然的挠挠头:“我怕老太太回来,有点儿太紧张了。白高兴一场……”

纪淮山含笑瞥了一眼迷迷糊糊的小女朋友,然后正色看向病床上的男人:“说实话,你的治愈概率在医生们的估测里是非常低的。无法治愈的全身瘫痪对于家庭的负担是非常重的,尤其你们的家庭状况并不是十分富裕。老年人无法长期承担照顾你的责任,妻子夜以继日的工作也不能同时满足治疗和孩子教育的需求。”

纪淮山理性又冷漠的为他权衡利弊:“绝大多数瘫痪患者的家庭和自身都是没有选择的,但是你有。如果你愿意相信玄学的力量,那我也愿意告诉你这个技能是可以被撤销的,等到医疗水平发展或者家庭经理改善,你都是可以重新回归现实生活的。你可以摆脱ròu_tǐ痛苦,可以挣脱束缚自由沟通,可以不这么无能为力的活着。”

钟意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咱们这么像洗脑传/销?”

纪淮山也偏过头小声说:“别人洗脑要钱,咱们洗脑要命。”

西西妈妈冷笑出声:“我看他就是自己活不好了,变成恶鬼也要拖着我和他儿子一起下地狱。全须全尾都不做个好爸爸,瘫了指望他良心发现?”

钟意还指望唤起他的随便一点什么惧怕也好良心也罢,有不想这么活下去的自愿就行,所以不想刺激他。

伸手拉了拉西西妈妈的袖子,余光瞥到病房门上玻璃里透出来的越来越近的身影,钟意忙起身往角落跑:“走走走,快撤!老太太回来了!”

老太太进来的时候只有他儿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病床上怒目圆睁。

西西妈妈在角落里温柔的抚摸着西西的脑袋,时不时看看药滴到哪儿了。

纪淮山和钟意靠在窗台边上,辣眼睛的互相搂着依偎着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苹果。

老太太嫌弃的看了两眼就嘬着牙花子不屑的别开了头,弯腰把尿盒插回床边,把导尿管放好,忍不住反手锤了锤自己的老腰。

这在她们那个年代,那都是不知检点!有伤风化!都不是好人家的孩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

西西这流感传染性强,还很顽固。医生索性直接开了一个礼拜的点滴。

纪淮山他们每天上班送过来下班来接,顺便来医院蹲点,捡个老太太不在的时候,例行一下每日一问“你愿意吗”环节。

钟意也不算抱了什么希望,毕竟她这技能优势就在信息不对称上。

一旦到了这种可笑的开诚布公全靠自愿的情况,那几乎就是聊以慰藉聊胜于无了。

可突然有一天他就往左看了。

钟意很震惊。

她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向正在打吊瓶打的歪着头睡着了的西西,恍然觉得这么多天以来,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西西主动靠近病床,主动叫爸爸。

钟意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感动于这种良心发作,她赶紧看


状态提示:81.八十一咻--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