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枫和苏冥跟着小丫头往杏林走。
挑了一棵杏花开得比较旺盛的树。
在树下轻轻将大狼狗放下。
小丫头伸出小手。
开始去拨地上的泥土。
苏清枫飞身而起，自树上折了两根枝桠。
递了一根给苏冥。
想过去帮小丫头。
树枝在地上只划了一下。
小丫头抬了头。
看着他们，只说了一句话：
“我自己来。”
苏清枫叹了口气。
收回了手。
想了想，又接过苏冥手里的枝桠，同自己手里的，递到了小丫头面前。
“用这个吧。”
这次小丫头头也没有抬。
只自顾自用手刨着。
“丫头，你这样手吃不消的。”
依旧没有回答。
苏冥冲父亲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倔得很。
由她吧。
小丫头一直刨，一直刨。
很快，刨出来的泥土带了血。
那是丫头的手被磨破了。
但她还是没有停。
只一直机械地重复着刨土这个动作。
父子两人在一旁，看得心惊又心疼。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
地上终于出现了一个足以放下大黑的深坑。
小丫头才住了手。
手上泥土和鲜血混合。
指甲也全都破了。
她依旧不曾理会。
走到一旁，又抱起了大黑。
只是双手在不停地颤抖。
她的手，伤得太重。
根本支撑不起大黑的重量。
但她还是强忍着把大黑抱了起来。
苏清枫想去帮忙。
苏冥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不会让我们帮忙的。”
苏清枫又是一声长叹。
便没有再上前。
摇摇晃晃地走到深坑前，小丫头跪了下来，轻轻地将大黑放了进去。
动作真的很轻。
仿佛大黑只是睡着了，她怕吵醒到它。
看着坑底的大黑，小丫头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脑袋，又握了握它的爪子。
一如他们平常的嬉笑相处。
小丫头脸上带笑，眼角却越发湿润。
最后看了一眼大黑，眼里是不舍和眷恋。
又捧过身旁的土，覆盖在大黑身上。
当最后一把土落在小小的土丘上的时候。
苏清枫递给了小丫头一块木牌。
上面是四个大字：
大黑之墓。
这是苏冥在小丫头埋土的时候，去附近找的一块木板，又寻了些工具，削出来的。
小丫头愣了愣。
这次没有拒绝。
接了过来。
“谢谢。”
使了浑身的力，将木板插在了土堆前。
她盯着那木牌看了很久。
突然一下子跪了下来。
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抬起来的时候，额头有血。
“再见，大黑。”
跟着这四个字落下的还有小丫头的身子。
几天没吃饭。
城南城东来回跑。
又抱着大黑出城外。
刨土、埋土。
如果不是凭着意志力。
她早就倒下了。
能撑到现在，真的是个奇迹了。
苏清枫和苏冥赶紧冲过去，
看着小丫头的样子，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
苏清枫便把小丫头抱了起来，
带着苏冥一起回了苏家大宅。
苏府在当时，算得上是大户人家。
不过苏冥的母亲生他时难产，
没能熬过去，便撒手人寰了。
苏清枫又是苏家独子。
在抚养苏冥上，算是又当爹又当娘。
偌大一个苏府，全靠苏清枫一个人撑着。
苏家祖祖辈辈从商。
苏清枫也是承了祖业。
再加上天下开始有风云四起的趋势。
只因这天下散得太久，有野心的人开始准备着一统的大业。
为防征战，百姓人人自危，都开始囤积粮食。
粮食的价格一涨再涨。
当然，那是别家粮商。
苏家是百年的老字号，虽说无奸不商，但苏家人从不做趁火打劫的勾当。
口碑在当时也是极好的。
因为苏世粮行的粮食不涨价。
百姓纷纷抢购。
近些日子生意倒是火爆了不少。
给小丫头请了当地最好的大夫。
大夫仔细检查了下小丫头的情况。
啧啧称奇。
浑身大大小小的青紫，破皮，擦伤。
左脚脚底板一条深深的口子。
伤口皮开肉绽，上面还嵌着不少的玻璃渣。
那双手更是不能看。
指甲破碎，外翻。
手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偏鲜血混着泥土凝固后又覆在上面。
他都无从下手。
一把脉，小丫头又严重营养不良。
身体素质极低。
稍不注意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大夫声名在外。
不想接这没有把握的活。
砸了自己的招牌。
偏偏苏家主开价极高，
请求他务必救好那丫头。
那钱，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狠了狠心。
大夫决定试一试。
先处理的是脚部。
用银针封住脚部的一些穴位。
再用干净而尖锐的铜镊在火上烤了烤，小心地将嵌进皮肉的玻璃渣夹出。
因为有银针封穴，小丫头倒是没被疼醒。
但依然还是无意识地嘤咛出声。
苏清枫看着皮开肉绽的小脚丫，心底有些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