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己的好奇。“我能知道他们的食物是什么吗?”

“当然能,”僧侣点了点头,“土豆和鱼肉汤,偶尔会有一些蜥蜴的肉。但是都索然无味,我们缺盐。这里毕竟距离城市太过遥远了,而庞贝德卡尔也已经不复存在了,不是吗?”他叹了口气,看着走道另一边在月光下摇曳的水面。“你知道吗,白魔鬼?绿洲也在缩小,寂静圣所很快就会名副其实了。”

用餐的大厅只燃着几截矮胖的蜡烛,黑漆漆的,到处都是鬼影般的扭曲。但愿他们不是想用昏暗的光线来掩盖肉汤里的腐肉,李察心想着,跟在马里奥僧侣的后面走进大厅。

数张能容下十几人入座的方形长桌摆放在大厅里,几名年长的男孩随侍在一旁。他的伙伴们已经在主桌的左边落座。他在罗茜留出的空位上座了下来,他的右边依然是陆月舞。在他的对面,好些僧侣也一一落座。坐在主桌上的是一位身穿深红色长袍的僧侣,沙漠武士仿佛是挨罚受训了的小孩,一言不发地垂着脑袋,站在他的身后。

亚希伯恩僧侣跟李察想象的大不一样。首先,他几乎算不上长者,餐厅里没带面巾的僧侣都是弯腰驼背的老人,他却高大挺拔,充满活力,正当壮年;其次,他的脸不像他想象中的僧侣那般和蔼慈祥。他脑袋大而方,眼睛敏锐精明,鼻子布满红色纹路。尽管他削过发,但头顶跟厚实的下巴都布满短须。

他不像是位能给人接骨疗伤的圣人,反倒像是随时要折断别人关节的打手,李察心想。红袍僧侣起身和马里奥僧侣碰了碰额头,然后又互相比划了一个手势。“布兰迪克劳你费心了。”李察听见他飞快的且轻声的说了一句。“马里奥僧侣,你来得迟了一点。”他宣告,然后转身面对其他宾客和僧侣。“我们欢迎新面孔。啊,最近见到的新面孔太少了。”

学士小姐客套一番。她做出的手势像模像样。与马里奥僧侣不同,红袍僧侣并没有客人中出现女性而不安,尽管这座修道院仅有男性的修士。但当李察提及庞贝德卡尔的时候,他还是收起了笑容,只说了句“我知道此事。”便将话题岔开。“你们一定渴了。请尝尝我们浓香的沙酒,润一润经历旅途风尘的嗓子。”随侍一旁男孩给他们倒酒。“布兰迪克,你也坐下吧。”他对沙漠武士说,“咧起嘴笑一笑,晚餐是源自诸神的馈赠,不是责罚。”

晚餐很快就端了上来。食物朴素而可口:刚出炉的面包松脆温热,新搅拌的黄油放在罐子里,浓稠的炖汤中有蟹肉、蚌肉及至少三种不同的鱼。塔里奥骑士和鸦人费费多喝过僧侣们酿制的沙酒之后都说棒极了,而李察和罗茜则小心谨慎地只用了点蛇蛋汤。席间几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李察没看见有一位僧侣开口说话,低声交谈。

用餐完毕之后,僧侣们默然无声地向红袍僧侣做了个手势,轻微地祷告几句,然后站了起来排着队离开大厅。李察觉得他们就像是木偶,干着一些机械的活。长桌上所剩无几的最后一点食物由担当侍者的男孩们清理干净。其中好几个刚才都在圣堂里忏悔过自己的贪欲。但是现在,他们却在享用更加丰盛的晚餐。这种教育方式出乎李察的意料。

“犯错了便惩罚。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亚希伯恩僧侣轻声告诉他,“但是受了惩罚的人依然会继续犯错。那些扒手,窃贼,还有qiáng_jiān犯,无不如是。因为责罚太轻微,利益又太诱惑人心,他们不以为意。”

“所以反其道而行之?”李察疑虑地说,“只怕适得其反。”

“对孩子们而言,打与骂更可靠。我不否认。”红袍僧侣说,“但若是初犯……我想他们会更加牢记诸神的恩泽与荣光。因为某些时候肯定和荣誉也意味着耻辱。”

大厅逐渐空旷,马里奥僧侣让刚才那位盲眼男孩带他们回房间休息。“我们已经备好了你们需要的东西,各位大可以放心安睡。”他说,“在历经磨难之后,没有什么比安稳的睡眠更让人想念以及,迫不及待了。”

“我可以和我的儿子去圣堂朝拜吗?”拉瓦?乔雷虔诚地问道。

“当然可以。”僧侣点了点头,“明日朝阳升起的时候,我会让男孩们来叫你们。那么走吧,我想大家都累坏了。”

他们愉快地接受了马里奥僧侣的建议。离开大厅的时候,红袍僧侣,亚希伯恩叫住了李察和罗茜。“你们可以多待一会儿吗?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骑士和鸦人们提高了警惕。

李察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假如你愿意的话。”他和罗茜对视了一眼,重新返回大厅。“布兰迪克,去送送你的伙伴们。把这里留给我们吧。”亚希伯恩挥退了旁人。

罗茜拉开椅子。椅子腿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她一屁股在红袍僧侣的对面坐了下来。“说罢。”她没好脾气地催促。“你想说什么?”黑夜降临,距离午夜已不算远。他和罗茜的耐心渐渐消磨殆尽。他们急于躲藏,就想害怕见到阳光的地鼠。

“很多,很多。我们一个晚上也许也说不完,”亚希伯恩僧侣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缅怀,悲伤,且带着古怪的目光看着他们。但是李察觉得他的视线放在他的身上的时候更多。“庆幸的是,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能让你们听我一一道来。”他的目光饱含深意,李察心中颤抖不止,他似乎看透了他们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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