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4、

六月十三日,月食。

因月食对应后宫,而皇上此时不在宫中,钦天监大臣们颇有不安,急忙将月食之事写了奏折,送到宫外皇帝行宫,奏请后宫中何处该行救护之礼。

后宫终究也不小,救护之礼该选在哪个方位自然都是有讲究的。若是选错了方向,那可是得罪了娘娘们的差事,故此这事儿总得奏请皇上来圣裁。

便从这方位上,也能瞧出皇上心中对各宫嫔妃的想法儿。

皇帝接了奏折,眉头都没皱一下儿,“东南。”

钦天监和内务府大臣得了旨意,心下登时一片嘀咕。

东南方位,自然对应东六宫里偏南边的几个宫:除了景仁宫和延禧宫之外,在它们两个北边儿一点儿的承乾宫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承乾宫中还有李贵人,这不是一直病也还没好呢嘛;此外玉贵人的身子也有一阵子不大好,一直都在吃药调理着。

几个大臣得了旨意后,一时心下也有些委决不下,一起出门儿之后便在行宫外头嘀咕着。

正巧禧恩走过来,瞧见他们,两厢便赶紧都是见礼。

禧恩笑眯眯问,“各位大人怎么还没走啊?不瞒各位,皇上这些日子正在发火儿,说有大臣借着进内召见的机会,就在园子里转悠开了,不赶紧回衙署办差……”

几个大臣都吓了一跳,赶忙给自己洗白,“我们几个是在商讨公事,皆因皇上的旨意虽说下了,可是却指向有些不明……”

他们几个都悄悄瞟向禧恩。

禧恩毕竟是亲王之子,如今还是头等侍卫,家里的弟媳更是皇后的亲妹妹……这样的人,按说应该能揣测明白皇上的意思才对。

禧恩瞧见了这些大臣的小眼神儿,便笑着问,“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我今儿得遇几位大人,若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几位大人尽管吩咐就是。”

那几个大臣都赶紧行礼,“哎哟,我等岂敢。”

这便也将皇上的“东南”给缓缓吐了出来,都瞟着禧恩看。

禧恩听罢也是微微皱眉,“按着我的猜测呢,虽说贵人娘娘们也都是内廷主位,可是毕竟贵人的位分尚低,应该还当不起‘月食’之重的事儿来。故此啊,我觉着这‘月食’是应不到贵人们身上来的。”

“东六宫南边儿那几个宫,若是刨除几位尚在服药调理的贵人之外,想必各位大人便也都心下有谱儿了……”

那几个大臣心下茅塞顿开,都赶紧给禧恩行礼,然后也不敢久留,赶紧都告退出了行宫去。

禧恩虽没明确给他们那个人的名儿,可是他们又如何还不明白呢?东六宫那几个人,如果刨除几个贵人去,嫔位以上的、能当得起月食的,便也就剩下华妃了呗!

.

得了皇上的旨意,大臣们便赶紧赶回宫中,开始行月食救护之礼。

这救护之礼,大臣们在前朝太常寺衙门处行礼;而太监和女子则在后宫延禧宫前行。

这救护之礼颇为热闹,伐鼓、鸣金,杂以炮仗爆竹,喧嚷不绝,那架势都赶上过年了。

宫中的闹腾无法不传入华妃耳朵中来。

她本就血虚,这大六月的便更是连抬眼望窗外都不敢——那明晃晃的日头,她看一眼,都觉得要晕过去似的。叫这些炮仗锣鼓声给震得,她连眼睛都不敢睁了,一睁开就是天旋地转的。

她抓住炕罩,忙叫,“去叫他们安静些儿!”

星镞赶紧走过来扶住她,无奈地小声儿说,“回主子,是行救护之礼呢……不敢叫他们停。”

这些救护之礼都是行给上天的礼数,人间管谁的事儿能有天大?

华妃怔了怔,“救护之礼?怎么,要日食了么?”

她还拼却头晕脑转,勉力睁开眼朝外看了看,可是一轮明晃晃的日头就在窗户外边儿悬着啊,哪儿有半点要日食的意思?

星镞也不忍心直说,只能抿紧了嘴去。

华妃便是一怔,“……难道是,要月食了?”

星镞深吸口气,扶着华妃躺下,“主子,便别想那么多了。管是什么食,这外边儿不是已经在行救护之礼了么?必定没事的?”

华妃人虽躺下,一颗心却无法安静了。

她使劲地抬眼,定定看着帐顶,“……皇上,回来了么?”

星镞摇头,“没有。皇上正在京郊各处庙宇祈雨呢,一时半会儿的还回不来。听说明儿皇上到万寿山……”

华妃自己个儿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要继续悬着口气去。

赶上月食,她又病成这样儿,自是希望皇上能在宫里,在她身旁。叫她好歹也能借些天子之气来续命;可若是皇上回宫来……如贵人那话便在她耳边盘旋不散。

不管旁的,至少就因为她打伤了如贵人,她的前途便难测了——当年的惇妃不过是打死了个官女子,便降位了去;而她打伤的是如贵人啊!

偏那如贵人还跟皇后娘娘是本家儿,到时候又不知道皇后得借此添油加醋些什么去!

总归……她心下明白,一旦皇上回来,她降位的命运怕是就逃不掉了。

这样动着心思,她眼前便连帐子顶都开始旋转起来。她扛不住,赶紧死死闭住了眼睛,将那天旋地转的感觉给抵挡在眼皮之外。

偌大天地,这样大的宫廷,她竟生出一种无处遁逃的绝望来。

她该怎么办?她还有什么法子能扭转眼前的不利局面去?

若她还能年轻两岁,若她的身子骨儿还好些……她必定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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