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欺人了。

——仗女学里的规矩,仗江阴侯府的名望。

“辛枝,去取披风来。随我去曾姑姑房里请罪。”

这事儿头,她得谢过七妹妹。若没有她走这一趟,她还真没想过要自去领罚。这事儿若真这么放过去,烂在各人心里头,便算是默认了的。日后翻出来一说,百口莫辩。还不如闹大了,总有人出来评个理。

只是日后行事,真得要注意啰。规矩错不得,一时得意,哪里得一辈子前程。

回去路,绿芙不明白为何自家姑娘来时轻快许多。春英却隐隐能砸吧出味儿来。五姑娘送出门那会儿,眼里带着思索。刚见着时脸的傲气忿忿却是没了影儿。

“小姐,这事儿是不是过了?”都是郡守府的姑娘,起外人,春英自然盼着府两位姑娘好的。

“过了。五姐姐是聪明人,自然过得去这道坎儿。”

七姑娘望着廊下渐渐消散的雨幕,眸子里亮晶晶。

这才多大的地儿,总有人为着这样或那样的缘由,无事生非。这些都还只是没长成的小姑娘,心眼儿坏不到哪儿去。无非是出于嫉妒或是睚眦大小的过节,心里赌气,寻着空子叫人不痛快罢了。

起宫里那些要命的勾心斗角,真是皮毛的把戏。

想起入宫,再想起世子一番鼓舞,七姑娘握一握袖口下掩着的拳头。为着不让自个儿在后宫里受罪,决心回去便努力进,拼命也得挣出个侍书女官来。

自那日回去,已过了大半月。春英发觉自家姑娘跟往常有些不大一般。

早整个人蜷被子里,睡得异常香甜,总得叫好几声儿,才懒洋洋动一动。睁眼时候眸子异常清亮,黑黝黝,像水洗过似的,粼粼泛着光。那样漂亮的眼睛,想多瞧一眼,只可惜姑娘每每醒过来,总是很快眨一眨眼,那光华便被眼暖暖的笑意遮掩下去,再见不着的。

夜里也不要人值夜,总是静静靠着榻翻书。沉迷的劲头,胜过当初被二爷管教,识字那会儿。

而且整日里手不释卷,跟对门儿殷姑娘走一块儿,一样的打扮,一样的裙衫,一样怀里抱着书,同进同出,真是玉漱斋里独一的风景。

整个女学馆里都传遍了,姜家七姑娘旬日被女官大人单独招去了后院,不知如何严厉整治过。这么个做派,该是勒令她再不用功,便要劝退回家。于是火烧了屁股,为了保住名声,这才咬紧牙关,最后一搏。

七姑娘此全不做回应。依旧被冉姑娘拖累,隔三差五往静室里去。

这日晚间,绿芙拉着春英坐门口石阶。两人回头望着西窗下挑灯夜读的身影,隐隐带着些担忧。怕姑娘年岁轻轻,熬坏了身子。

“这样的小姐,许多年不见了。”绿芙胳膊肘支膝盖,两手托腮,偏着脑袋仔细回想。“一回是什么时候?”

春英两腿伸得长长的,并排放着,脚尖不时碰一碰。手掌撑在身侧,望着头顶朦胧的月色,根本无需回想,这记忆真是烙在骨子里的。

“小姐五岁那年,二爷落了水。七姑娘日日守着,夜里非得撵了值夜的人出去,说是外头有人,惊得二爷睡不安稳,所以才不见好。那样小小的人儿,抱着床头柱子死不撒手,非得留二爷屋里一块儿躺着。平日里多听话的人,发起脾气,犯了倔,连太太都哄不住。你不依她,她便垂着眼睛啪啦啪啦掉眼泪,缩在角落里低低哼哼,呜呜大哭还叫人心痛。吓得大人跟太太六神无主,只好作罢。最后命人在二爷门外打了地铺,一整夜听着里头的动静。”

那时候日子过得真是艰难。整个二房,愁云惨雾。二爷不好,七姑娘受不住打击,性情大变。姜家老太太嫌弃二房惹了晦气,请来净心庵的尼姑,青天白日,在二爷院子里摆了祭坛,阴阳怪气做法事。扬言要泼了黑狗血在二爷房门画神符辟邪。

太太气得叫人去衙门里请大人速速回府,没等到大人回来,才半人高的七姑娘呼啦一声拉开门,那样小的身板,阴沉沉端着脸,一脚跨出门来。二话不说,倒提着鸡毛掸子,遥遥指着那尼姑,捏着稚嫩的嗓子,奶声奶气大声嚷嚷,鸡毛竹竿那头,一下下狠狠敲在石板地。一口一个要绑了那尼姑去报官。

“二哥哥教导,太后病重,举国下不许嫁娶、作乐、屠宰、祈祷、生祭。你是哪里来的妖人?!”

这么一句话,霹雳似的,吓得那尼姑当场卷了符纸,拿着三尺长的桃木剑,银子也不要了,夺路而逃。

消息传到老太太耳朵里,气得一个仰倒,大半月不许二房的人过去请安。自此对本不待见的七姑娘更没了好脸。连站在屋外请安都不允了。

“那样子的姑娘实在神气。你是没见着,当时我瞧着,五岁大的半大女童,气焰滔天了。”春英笑起来,眼里却带着心疼。“可是自那以后,姑娘再没被允许进过老太太的荣善堂。在祖屋那会儿,成了各房最不受宠的姑娘,连庶出的都不。”

绿芙哼哼,接二连三翻眼皮儿。显是为七姑娘抱不平,可对老太太又不能妄言。“那日跟着崔妈妈去前头领月钱,错过了瞧瞧咱家姑娘的威风。不过姐姐你也用不着替姑娘难过。姑娘不是说了,她不去荣善堂里给老太太添堵,日日在屋里头祈福老太太长寿安康。”

一提“长寿安康”四个字儿,两人都会心笑起来。七姑娘这祈福是没个准点的,想起来念一遍,不是在饭桌,是还赖在榻没起。遇了这样的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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