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儿对自己的获救,倒不是感到十分欣慰,他紧闭双眼,睡在床上,脑子里想着算芭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后来他不想了,慢慢坐起来,坐直以后,芳儿的精神突然有了变化,因为他突然明白,自己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考验,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亡?原来死亡是这样的,起码在火里的死亡是这个样子的,熊熊烈火从四面八方翻滚过来,又有火红的颜色,又有呛鼻的烟火味,还有滚烫的热度,特别是在最初时期,最让人感到难受的是火的热度,烟味可以忍,火的颜色可以忍(火的颜色不仅可以忍受,而且看上去还觉得非常好看),就是火的热度难以忍受,这就是死亡?这就是火葬?这就是在火里的死亡?芳儿正在感想着,体会着,雪芽儿来了,她是从算芭小姐处过来,刚才她是带着医生去替小姐看病的。芳儿见了雪芽儿,第一句话就是:我想吃水梨。雪芽儿忍住眼泪,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说的时候还将自己的手紧紧撑住芳儿睡床的床柱子),谁让你色胆包天,去碰二小姐的,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被火烧死也是活该,说完,雪芽儿再也止不住泪水往下流,第一粒泪水流出眼眶,冲过脸颊,重重滴落在芳儿睡床的被褥之间。芳儿微微一笑,说,想吃水梨,又说,又不是我想跟算芭小姐好,是算芭小姐硬逼我同她睡觉的。雪芽儿收住眼泪,同时也把手从床柱子上缩回来,说,你不会不答应吗?芳儿仍然微笑,但这一次是苦笑,说,你是没见小姐当时的样子,她手里举着剪刀,她逼我,我要是不从了她,她就要把我杀掉,然后再自杀。雪芽儿现在是一点哭的意思都没有了,她把话说得很快,你往彩主儿那儿一说,二小姐她还能耍什么刁蛮劲?不成,芳儿说,不成,要是跟彩主儿说了,二小姐迟早会杀了我,到时我只能逃出吉府了。雪芽儿侧眼朝旁边看了看,轻声说,你逃也得带上我。芳儿坐起来,说,你傻呀,府里的日子这么好过,逃出去干吗?雪芽儿说,我带医生去替二小姐看过病了,大人和腹中的孩子都没事,刚才黄由还说,彩主儿叫她去关照厨房,让他们多弄点好吃的、有营养的东西,给二小姐端去,芳儿,你放心,彩主儿不会把你和二小姐怎么样的,二小姐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等过了这阵子,彩主儿也有可能会认了你们两人的事儿,你芳儿也就能成为先生了,现在有大先生、二先生,到时就叫你“三先生”吧,等你做了三先生,我就到你身边来服侍你。芳儿拿手推雪芽儿肩头,说,尽做好梦,彩主儿对二小姐好,拿她没办法,对我就不一定了。一定,一定,雪芽儿说,二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和二小姐两个人的,彩主儿到头来拿你芳儿也是没法子的,你就放心做吉府里的三先生吧。这时,一个丫环走过来,她说,芳儿,你身体怎样了?彩主儿说了,明天要你到她那儿去一次,今天就算了,彩主儿还说,你今后要一心一意为吉府做事,不然,真要烧死你,说完,丢了一些补品、水果在屋里地上,就走了。雪芽儿弯身去看地上的东西,巧了,里面刚好有水梨。雪芽儿立马削一个水梨给芳儿吃。芳儿就坐在床上吃,他要雪芽儿也吃一个水梨。雪芽儿拿了一个最大的水梨,不削皮,就用手擦擦,放在嘴里啃,还说,甜。芳儿要她削了皮再吃。雪芽儿说,不要紧的,你刚受过刑,身体弱,不能吃不干净的东西,我没受刑,身体好着呢,吃得脏一点也没事儿。两人开心地笑起来。

睡了一晚,早上起来,芳儿觉得身体不错,来到外面院子里,走一路拳,还行,想走火烤掌拳路,走了几步,上面气有点喘,只得停下。回屋里洗漱,吃过厨房送来的早点,又吃了几口彩主儿送来的补品。芳儿今天要去彩主儿那儿走一趟,是昨天来的丫环关照的,自己去红墙院子,有可能要被彩主儿毒打,会被打得瘫在床上……对了,不如先去看看二小姐,到时就是被打了,趴在床上不能动,也是合算的,因为算芭的面见着了。打定主意,芳儿就去了关算芭的院子。两人见面,算芭叫丫环出房去。丫环出去后,在门外呆了一会儿,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丫环害怕出事,就在门上、窗上找地方偷看房里情况,找到了,丫环看见芳儿跪在小姐床前,小姐坐在床边,她一边坐,一边笑,一边还用手儿一次次拍芳儿耳光,但看得出,这几个耳光是很轻的,就跟抚摸差不多,而且在打了几记耳光后,小姐还会用手去摸一下芳儿身上某处,丫环看到这儿,手捂住嘴巴笑,丫环不看了,只要没出事就好。又隔了一会儿,房门被打开,算芭同芳儿一起走出来。算芭对丫环说,我和芳儿去见我娘,你在这儿呆着。两人来到红墙院子,彩主儿正坐在厅堂之上。没问过几句话,彩主儿就让两人双双跪在地上。两人跪在地上,彩主儿又不说话了,她紧闭双眼,在椅子上养起神来。彩主儿等黄斤在自己耳边说了几句话以后,才说,起来吧。算芭站了起来。芳儿也跟着站起来。芳儿的腿还没伸直,彩主儿就猛喝道,跪下,又没让你这个狗奴才站起来。芳儿一听“奴才”两字,就知道彩主儿是在叫自己继续跪下去。等芳儿跪下,等算芭在厅内椅子上坐好,彩主儿便把自己脚上的鞋子脱下来,脱下来以后,叫黄斤把鞋子扔给芳儿。鞋子飞到芳儿面前,彩主儿说,算芭这个丫头本来也要受罚,也要跪在地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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