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吃午饭时间,在厅房里逢到芳儿,我知道现在芳儿和四个武僧是形影不离,看见了芳儿,我想过不了几分钟,就能在这间厅房里见到武僧。我去饭桶旁打了饭,再去另一处取了寺庙专门为居住在庙里的客人准备的菜肴,回到桌子边吃饭。果不其然,在邻座的邻座那个饭桌上,芳儿正和那四个武僧同桌吃着饭,我顺眼望去,见芳儿为了照顾四个和尚师傅,也吃着和尚吃的全素食午餐,这可苦了芳儿,一个青年人,又在这儿大练火烤掌,吃的却是全素食品,芳儿在吉府做小厮,在吃的方面可从没这么清苦过。

我牙疼。吃饭的时候牙齿疼得更加厉害。饭后,我虽然口余香气(这是用那眼山泉煮烧米饭的缘故),但因为牙齿酸疼,香气也对我失去了吸引力。走出房间,正好遇见那个在几天前递给我吃稀粥的和尚,我们已成了熟人,他知道我是被庙里请来闲住的大客人,是吉府里的大先生,这时和尚见我面有愁容,便问原因,他知道是牙痛引起的,便十分动容地说,牙齿痛起来,是一种钻心的疼痛,晚上睡觉都难成眠,他说,我带你去,不,我带先生到后面看老和尚去。为什么?我问。他说,老和尚是我们寺庙里的行医和尚,僧人得了一般的小病,都不用去城里医院,都由老和尚来医治。能医好吗?小病能医好,实在不行,就下山,去看医院里的医生,不瞒施主,我们的老和尚医术不错,老和尚不能看的病,一般都得下山去大医院看西医,一定要看西医……和尚说到这儿,牙齿都咬出了声音,可见这位烧饭和尚对此事印象深刻,到了很高的程度……他说,连庙里的老和尚都看不了的病,只有城里大医院里的西医可以治,中医,中医是狗屁,说来出嫁人不应骂粗话,但那些在四乡八邻各处行走的中医朗中,真的都是些狗屁不值的东西,叫他们治病,弄不好连命都能丢了。烧饭和尚领着我来到庙里一间小屋门前,屋里还有几个和尚,好像也在求老和尚给自己治病,因为我听见这几个和尚都在伤风,呼吸道受了感染,听他们说话的嗓音和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就能知道。

烧饭和尚将我介绍给老和尚,说我是庙里主持请来的客人,说此客人每年都要向庙里捐出大批钱财。老和尚立即起身作揖,口中有说词,但说些什么,没听清楚。烧饭和尚走了,屋子里其他看病的和尚也都走了,屋子里只剩老和尚与我两人。我问老和尚,你行的是什么医?什么?老和尚问我,声音仍然很轻。我说,你行的是什么种类的医?老和尚弄不清楚。是老和尚自己外行,听不懂我的话呢,还是我外行,对医学上的事一点不懂,问人话都不会问?我说,你行的是中医呢,还是西医?老和尚听懂了,说话声音也突然增大,瞧先生说的,像此处偏僻之所,行什么西医?在山中的寺庙里,又哪来的西医?做西医……先生,城里医院您去过没有?您有没有得过重病?得了重病,只得去那种大医院求治,您得过大病没有?这个老和尚,咒我得大病,我对他说,你去过大医院了?去过,去过,他说,去过好多次了,有一段日子常去医院。我说,老和尚,你到底是年老体衰,经常去大医院瞧医生,说明你已重病染身(我还想说他是病入膏肓,但我还是没说,毕竟初次见面,况且我还得求他给我治牙疼病呢)。哪里是这样,老和尚的说话声音此时达到自我进屋子以来的最高音量,哪里是这样?先生,您不能如此诅咒老僧呵。我说,那么你干吗常去城里大医院呢?庙里的僧人患了病,乡村之中有人患病,都会先来我这儿瞧瞧,大病老僧治不了,就得陪他们去大医院找医生看病,一定要找西医,西医。我说,老和尚,你行的是什么医?什么?你在庙里是用什么方法给病人治病的?老和尚听我说完,自顾自去里间,隔了一会儿出来,出来后要我坐在椅子上,看样子他是想为我把脉。我懂了,把脉,把脉,“把脉”就是中医。我说,大和尚……不敢,先生不能叫我大和尚,大和尚是我们庙里的主持……老和尚,你行的是中医。是中医,老和尚说,是中医,学西医的医生都在大医院里供职。狗屁东西,烧饭和尚说的,中医都是狗屁东西。把脉。我说,无需把脉。把脉。我说,我是牙疼,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不要把脉的。经我这么一说,老和尚想起应该用些药了。要用药,要用药。老和尚在屋子里不停转圈。到底是中医,是老中医,还是和尚中的老中医。他开始在屋子里转圈。到底是老中医,老中医用药都比较慎重。老和尚正在思考治好我的牙疼病应该用哪些药。这时一位和尚挑着一担刚取来的山泉走进屋子,一股淡水味,一股难闻的淡水味,屋子里的人都闻到了这股气味儿。牙疼呀,我说,这水味又让我恶心,这牙又疼得厉害……用药,用药,老和尚不停地说……师傅,挑水和尚对老和尚说,师傅,用山泉漱嘴,可以医治牙疼病,但要持续治疗半个月……老和尚站住,眨眼,没有说话,大概他认可了挑水和尚提出的治疗方案。我心想,水有味,但为了治病,只得忍,看来中医也有好方子治愈疾病的,泉水中丰含矿物质,可能是治牙病的关键所在,说明中医并不全是狗屁东西,但半个月时间太长,半个月牙齿疼下来,人都会垮掉的,中药的药性如此之缓慢,很像“孔孟之道”的办事效率,慢,太慢了,这


状态提示:67--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